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豆浆。老板娘掀开木桶盖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豆香扑到我脸上，她手腕一抖，琥珀色的豆浆便稳稳落进纸杯。"今天这豆子泡得够久。"她边说边用铁勺敲了敲桶底沉淀的豆渣，声音闷闷的，"我男人昨晚十二点还起来换水，就怕发酸。" 我捧着杯子往地铁站走，看见穿荧光背心的环卫工正弯腰捡绿化带里的烟头。他左手攥着竹夹子，右手拎着半满的蛇皮袋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"这帮年轻人，"他突然抬头冲我笑，"抽完烟往灌木丛里一扔，以为看不见就干净了？"我注意到他脚边的扫帚把缠着红胶布，末端磨得发亮，像是被无数次用力抵着地面摩擦过。 十点钟在写字楼茶水间，实习生小林正对着微波炉转盘发愁。"这按钮怎么按都没反应。"她戳着玻璃门上的水渍，"昨天我还看见张姐用得好好的。"我凑过去看，发现转盘边缘卡着半片茶叶梗。"你试试把这里转半圈。"我拨动金属卡扣，机器突然嗡嗡响起来。小林松了口气，马尾辫扫过我的胳膊："原来要先解锁啊，我还当它闹脾气呢。" 下午三点去仓库取货，老周正蹲在纸箱堆里清点。"这箱少了两卷胶带。"他敲了敲箱子侧面的记号笔痕迹，"肯定是装车时掉在哪个角落了。"我们打着手电筒在货架间找，最后在消防栓后面发现被压扁的纸盒。他捡起胶带时，袖口滑出半截红绳——后来才知道是他闺女用毛线编的，戴了三年都没舍得摘。 傍晚路过菜市场，卖鱼的摊主正用铁刷子刮案板。"刚杀完条五斤的草鱼。"他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，围裙上沾着几片鱼鳞，"这鱼劲大，我按着它尾巴，它还拿头撞我手背。"说着他突然笑起来，露出缺了颗的门牙："不过肉确实嫩，早上有个老太太专门来买鱼头炖汤，说给她孙子补脑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