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台面前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着青汁，水龙头滴答滴答漏着水。楼下的张阿姨拎着菜篮子路过，隔着窗户喊：“小陈啊，今天这豆子够嫩的，炒盘腊肉肯定香。”我应了声，抬头看见她围裙上沾着面粉——准是又给孙子做葱油饼了。 剥完豆子，我擦了擦手，把案板上的腊肉切成薄片。刀刃碰到砧板的“咚咚”声里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见的老周。他蹲在鱼摊前挑鲫鱼，手指戳着鱼鳃说：“这鱼得看鳃红不红，眼睛亮不亮。”摊主笑他讲究，他撇嘴：“我闺女坐月子呢，马虎不得。” 正切着，手机震了。是同事小林发来的消息：“姐，客户说方案里‘用户体验’那部分太虚，让加点具体案例。”我盯着屏幕叹了口气，腊肉片在刀下微微打滑。上个月为这个方案，我和设计部的小王熬了三个通宵，现在客户一句话又要推翻重来。 “叮——”微波炉响了。我把热好的牛奶端出来，看见客厅地板上散落着女儿的乐高积木。昨天她拼了辆消防车，红黄相间的零件堆在茶几底下，像团没收拾的彩虹。老公出差前说这周末回来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带错钥匙——上次他站在门口翻包，女儿趴在猫眼里喊：“爸爸是笨蛋！” 八点半，我套上外套出门。电梯里遇见五楼的王奶奶，她抱着只花斑猫，猫爪子勾着她毛衣袖口。“这猫可精了，”她拍着猫背说，“昨天把沙发抓出个洞，我假装要打它，它居然躲到窗帘后面装睡。”我笑出声，想起女儿小时候偷吃饼干，嘴边沾着碎渣还摇头说“没吃”。 公司楼下的早餐摊排着队，煎饼果子摊主老李头戴着顶毛线帽，手底下翻着面饼。“加蛋吗？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我摇头，他立刻舀了勺甜面酱抹上去：“今天降温，吃咸的暖胃。”我接过煎饼，塑料袋被热气熏得发软，贴在手心里像块温热的布。 办公室里，小林正对着电脑抓头发。我把热豆浆放在她桌上，她抬头时眼睛亮了下：“姐，你总知道我没吃早饭。”我拉开椅子坐下，屏幕上的方案文档还开着，光标在“用户体验”四个字后面闪啊闪，像只等不及要往前跑的小虫子。